西宁是座大城市,年少的我那时并不知道都市是一个什么概念,但我想西宁肯定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父亲也定知道西宁的好处,结果却出人意料,父亲选择的是后者。选择了西宁以西的戈壁上青藏铁路边的那座城市——德令哈市。从那一刻起,我的命运注定了我今生,在对北方的记忆里有两个地域成为我永远怀念的家园. (格尔木以西的胡杨林)
我们从居住了12年的海南州贵南县吴堡湾农场动身。搬迁的车队由15辆解放牌卡车组成,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家属院时,平时宁静安详的家属院显得有些混乱。每家一辆汽车,可是人们都不知道先去帮助邻居搬东西还是先装自家的东西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有无知的孩童依然开心地玩耍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人生将面临着一次分别,离别后到底还能不能见面。
那个暮色昏沉的傍晚,天上飘起了雪花。车队出发。晚一批搬迁的居民们,默默地站带家属院的道路两边,看着车队从眼前穿行,有些妇女在抽泣……挥挥手,我们远离了家属院------离了那片即将变成废墟的家园。
许多年后,当我身处在温州这座城市里,遥想当时的情景突然发觉,那次搬迁对我的打击是那么的深,失去和远离了少年的玩伴,失去了也许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人,今天各一方,我只能在记忆中搜索那些温馨的童年时光。我不知道许多年后,我还能不能与他们重新联系,还能不能与他们畅谈少年往事。
那年的搬迁中,车队沿着青藏公路向西前行,我和父亲先行一步。高原的3月极其寒冷,两天后,载着我们所有家当的卡车在风雪中抵达青海湖畔的黑马河时,湖边草原呈现的是一片枯黄萧条的景象。
高原的白天很短,当夜色笼罩着路边稀疏的居民点时,人家窗口里微弱的灯光在暗夜里仿佛是闪现在天边的星光微弱而又渺小。那一刻,天与地已经融为一体,漆黑的夜色让人感到时空是那样空旷又是那样逼仄。(黑马河,我和父亲寒夜驻足的小镇)
我是第二天看到青海湖的。没有飞鸟,接近公路的那片湖面上结着冰。在太阳的照耀下远远望去就像一面镜子,我的双眼在与它接触时被狠狠刺痛。黑色的柏油公路就像是一根带子被随意丢弃在黄色的草原上,随着地势的高低起伏着伸向远方。
一路归来,我又回到了西宁并不繁华的东关大街。茫然间,我竟然找不到此次青海之行的理由。我就那样孤独地站在空旷的火车站广场,那里是18年前,我们动身前往江南的出发地,我把手中唯一的一袋食物——杏子,送给了身边那位乞讨的老人,就这样默默地等候南下火车启动的时间。那一刻,内心充盈的已是流泪的感觉。
多年后,当我用笔记下这份对青藏高原的感觉时,我依然期待着有那么一天,还能与当年在高原上相识过的人相遇相聚,他们曾走进我的生命让我无法忘记,就像拉萨在信徒的心中是一 个圣地一样,那片高原那些人就是我心中的圣地。遥望拉萨,
我期待着在明天将要走的路上和明天将要相遇的人里还能遇到你。但是可能吗?
也许相聚的那一天,我们真的都很老了……
本版图片由好友黑皮2006骑车青藏之行带回

